(4)作者：光一样（2/12）

样子，我还是没忍住。

“妈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这次周叔叔呢？他咋没来。王婶不是说，他老实厚道，对我们也好，还给你修门、换灯泡，给我带书。他都说了会拿我当亲儿子，你为啥不答应？”

妈妈穿针的手忽然停在半空。她转过身，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。
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，“小宇，你也觉得妈妈该答应？”

妈妈的声音平静，“周叔叔是好，妈妈知道。可妈妈真往前走了这一步，就得跟家一块儿过子。家再好，到底不是你亲爸。万一哪天他嫌你是个拖油瓶，给你脸子看，或者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，你在这个家里，终归是有影响的。妈妈有你就足够了，我宁可自己一个扛，也不能让你受半分委屈。妈这辈子最大的盼，就是看着你平平安安、快快乐乐。”

我鼻子发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多年后的现在，我再次回想起来，仍然控制不住地感慨。我有些失神之际，那抹白花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，我突然感到一阵疼。我不禁蹲在地上，靠着铁栏杆发呆。

普通的夜晚，我们娘俩并排躺在竹椅上，顶是窄窄地一条天，平行的楼房间挂满了星星。老城区的巷子里各家各户都搬了凳子、凉椅出来，老摇着蒲扇下棋，凑一堆纳凉闲话，半大孩子追着跑，笑声、骂声、电视机声搅在一块儿。

“小宇，你看，”妈妈忽然抬手指天，“看见那颗最亮的没？”

我顺着看去。

“就那颗，一闪一闪的。”她说，“妈小时候在乡下，你姥姥跟我说，要是想谁了，对应的那颗星就亮一下。”

“那你想谁？”

妈妈愣了愣，笑了，“妈最想你姥姥。”顿了顿，又说，“还想你爸。”

她又低看我，“不过妈还有你，一看到你，就啥都不想了。”

说来也奇怪，都说只有快要死去的才会频频地回忆过往，那我这样的呢？

解散哨响，学生们拍着身上的屑往教学楼走。

我也站起来，腿还有点发麻，缓缓地跟在群后。太阳已经往西斜，光变成浅金色，斜斜穿过教学楼前那两排法桐。教学楼长长的影子铺过半个场，我一段段地从亮处走进影子里，又走出来。

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哼的，就那么断断续续嘴里发出声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一只手从后面重重拍在我肩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