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29)作者：咕嘎大王（2/48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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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那半扇窗里进来，把车厢里那点闷吹散了。玻璃上照出两个影子，一个直，一个歪，叫晒成一片模糊的黄。

进了市里，街面宽起来，两边的楼一节一节走高。车沿街走了两条，拐进一家宾馆楼前的停车坪。那楼立在当间，比两边的都高出一。

升到顶了，白晃晃的，坪里的柏油叫晒出一味。

车门一开，妈妈一只脚先落地。柏油味、车尾那点汽油味还没散，叫一烘，几样一齐冲上来，她喉咙里的酸水往上一顶。

一只手扶住车门，腰弯下去，另一只手背按住嘴。　　曹小飞从车那绕过来。“妈，咋了？”

摇了摇，手背还抵在嘴上。缓了几气，直起身。“坐久了，可能有点晕车。”

曹小飞回手把车门推上。司机把车调了个，从坪里开出去，尾灯在街一拐就没了。

妈妈站在原地又缓了半分钟，抬起。

一层全敞开，两扇玻璃门又高又宽，白的灯也没熄。门两边立两个穿制服的，帽子上一道金边。门里还立两个迎宾，一身红旗袍，两手叠在身前。

收回眼，才往楼前的台阶那走。红皮鞋踩出去半步，又收回来，等胸那翻涌落下去。

她站过的那块柏油叫晒得发软，鞋印子留在上。

二楼，包间。

圆桌带转盘，椅子都套了椅套，桌上摆了几只带盖的瓷茶杯，烟灰缸里摁了两个烟，窗台上一盆绿植，叶子擦得净。窗户这一侧冲楼下，那方停车坪收在眼底。

曹大奎坐桌子这边，对面是咨询公司来的两个，一老一少。年长的那个是陈经理，六十上下，发花白，鼻梁上一副老花镜，灰西装，里一件旧衬衫，领子磨白了一圈。年轻的那个叫小杨，三十出，白净脸，发抿得齐整，一身色西装，袖露出半截白衬衫。

秘书李梅在一边伺候。一身套裙，脚上一双半高跟。　　小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稿子，一份一份在桌上摆开：报告正文、资产清单、负债清单，末了是评估结论那一页。封面右上角一个编号，右下角盖一枚红章。

烟盒递过去，先递陈经理，再递小杨，最后曹大奎自己叼上一根。

李梅取了火机，拇指一拨，火苗蹿起来，另一只手在边上拢了一下。先凑到陈经理嘴边，他吸了两，烟红了，再挪到小杨那。末了转到曹大奎跟前，半弯下腰，一条胳膊从他肩侧过去，火苗凑上